大宋的铁骑会为它出动,丐帮的弟子会为它奔走,逍遥派的修士会为它出山,甚至连问仙城和剑宗,也不时会因它的归属而泛起波澜。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与变数的时代。
强者与弱者之间的界限,远比以往更加模糊。
平民与贵族之间的高墙,从未如此脆弱。
天才可能一夜陨落,庸人亦可能一朝登天。
宗门、皇朝、家族、散修,所有人都在追逐著那缕可能改变命运的天命之光。
这是一个令人热血沸腾的时代,也是一个令人战慄的时代。
后世之人,將这段风云激盪、天命流转的千年岁月,称为——
“神赐纪元。”
…………
晚风卷著尘土扑进青石镇往来三教九流的聚仙客栈。
木窗吱呀摇晃,大堂里十余名號衣衫陈旧、灵气微薄的底层修士围坐两张长桌,桌上粗陶酒碗摞著,滷味残骨散了一桌,酒香混著汗味瀰漫四周。
眾人推杯换盏,话题绕不开这千年间最牵动人心的天命神力。
说著说著,便聊起数年前传遍整片天龙大世界的天命奇事。
一个麵皮黝黑、腰间掛著锈短剑的少年仰头灌下一大口劣酒,眼底满是艷羡,拍著桌沿嘆道:“说起来当年林家那林炎,真是造化弄人!诸位可还记得?”
邻桌一名中年修士应声点头,面露唏嘘:“怎能不记得?
当初柳家柳如烟当眾退婚,话讲得何等刻薄,直言他是经脉闭塞、终身难有寸进的废材,配不上柳家名门,当场將定亲信物掷在他脚下,全城百姓围观取笑,那少年当时站在街口,脸面都丟尽了。”
另一瘦小散修跟著附和,眼中满是幸灾乐祸:“谁能料到羞辱不过三日,一道縹緲霞光直落林炎居所,天命神力主动择他为主!
消息一日传遍四方,大宋皇室、逍遥派、丐帮、剑宗各路人马爭先恐后奔赴林家,都想將这机缘奇才招揽门下,那段时日小小林家府邸外,高阶修士遍地,连问仙城使者都亲自登门。”
“最绝的是柳家!”一个粗嗓门修士放声大笑,酒液洒在桌面,“柳如烟得知消息当场悔得痛哭,柳家主亲自带著厚礼登门赔罪,想重续婚约,低声下气百般討好,只求林炎能不计前嫌,可人家根本懒得见!”
“活该!”
围坐的修士齐齐出声,满是痛快,“当初嫌人一无是处肆意折辱,如今人家一步登天,反倒腆著脸贴上来,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听说林炎最后选了剑修圣地,得吕祖看中收作亲传弟子,如今不过数年,一身剑道修为早已远超当年羞辱他的柳如烟,柳家上下日日追悔莫及,却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羡慕,恨不能这般天降机缘落在自己身上。
沉默片刻,桌边一位约莫四十岁、眉宇间布满风霜的散修端起酒碗,重重一嘆,语气满是悵然:“唉,若是我也能得一缕天命神力,何愁卡在宗师境十年不得寸进,家中妻儿也不必跟著我顛沛流离受苦,那该多好。”
话音落下,大堂瞬间安静下来,喧闹声戛然而止。
十余位底层修士垂眸盯著手中酒碗,无人接话,可一双双黯淡眼眸深处,藏不住汹涌的嚮往与渴求。
谁不渴望一步登天?
谁不想手握新世界疆土,挣脱底层修士挣扎求生的窘境?
良久,一个年轻散修低声打破死寂,语气带著几分焦虑:“可诸位发现没有,天命神力已经整整五年未曾现世了,没人知晓下一缕机缘何时会降临,会不会再也不出现了。”
这话一出,眾人神色皆是黯淡,心头刚燃起的期盼瞬间冷却大半。
就在满堂气氛低沉之时,靠窗边一个身著粗布短衫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猛地站起身,手指著客栈外头的天际,声调陡然拔高,惊喊:“诸位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齐刷刷望向天穹。
只见高远暗沉的虚空之上,一道璀璨夺目的紫金色流光撕裂暮色,如流星横贯万里长空,霞光流转,神圣威压隔著遥远虚空都清晰洒落,淡淡的尊贵气息扑面而来。
大堂內十几名底层修士全都僵在原地,先是错愕发怔,短短一瞬后,满堂骤然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呼,人人面色骤变,惊骇与狂喜交织,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天……天命神力!是天命神力现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