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拿著交接清单回到工位，刚坐下，王晴就端著水杯凑了过来。
“陈组长，上午好啊。”她笑眯眯地打招呼。
“上午好。”
陈默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继续看手里的文档。
王晴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问道：“我刚才看见林微从茶水间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你们聊什么了？”
陈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啊？”
王晴见陈默表情严肃，也就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好吧，其实我是想问问，项目组现在缺人吗？”
陈默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你想来？”
“对啊。”
王晴点点头，很坦然地说道：“我听说林微要退出项目组，她手头上的工作总得有人接手吧？我觉得我挺合適的。”
陈默放下手里的文档，认真打量起王晴。
好傢伙，这么快就知道了?
其实王晴的业务能力確实不差，跟林微专业也刚好对口，都是做测试和接口协调的。
而且她在公司待的时间比林微还长，对各部门的流程和人员更熟悉，沟通起来应该会更顺畅。
但是……
“你现在是李主管的人。”
陈默缓缓说道：“我要是把你调过来，李主管能答应吗？你这样做，也会得罪他。”
王晴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李主管？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说道：“陈组长，你不知道，李主管这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心眼多得很。
上次你项目上的事，我听说他私下在接触你的客户，虽然没证据，但肯定没安好心。”
陈默眼神微凝。
这件事他也察觉到了，只是没想到连王晴都知道。
“所以啊，得罪他就得罪了，反正我也不想在他手下干了。”
王晴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要我，我就申请调过来，至於李主管那边……
你去找黄部长或者沈总开口要人，再加上我自己也愿意，应该问题不大。”
陈默沉默著，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王晴的业务能力没问题，人也机灵，如果她能来项目组，確实能解燃眉之急。
但李主管那边……
以李主管的为人，肯定不会轻易放人，尤其是放给自己。
而且王晴这样公然“跳槽”，等於打了李主管的脸，如果没成功，以后在部门里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你想清楚了吗？”
陈默看著王晴，认真问道：“如果你真的调过来，李主管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给你穿小鞋。”
王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豁达。
“我想清楚了，与其在李主管手下憋屈地干活，不如跟著你干点实事。
再说了，项目要是做成了，功劳也是大家的，总比在李主管那里被他抢功强。”
陈默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了决定。
“好，既然你愿意，那我就去试试。”
他站起身，说道：“不过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没事，你肯去说就行。”
王晴开心地说道：“那我等你好消息。”
陈默点点头，拿起交接清单和项目资料，就朝黄部长的办公室走去。
路上，他脑子里快速组织著说辞。
怎么跟黄部长开口？怎么说服他同意调人？如果黄部长推脱，又该怎么应对？
走到黄部长办公室门口，陈默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黄部长的声音。
陈默推门进去，黄部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看见是他，笑了笑。
“陈默啊，有事吗？”
“黄部长，打扰您了，確实有点事想跟您商量。”陈默在对面坐下，把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
“说吧，什么事？”
黄部长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態。
陈默把林微退出项目组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提到了王晴想调过来的事。
“王晴的业务能力不错，跟林微专业对口，如果能调过来接手，项目进度应该不会受太大影响。”
陈默补充的说道：“而且她自己也很愿意过来。”
黄部长听完，没有立刻表態，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王晴啊……我记得她跟你之前一样，都是李主管手下的人吧？”
“是的。”陈默点头。
黄部长皱了皱眉：“这就有点难办了。”
“我明白，所以想来请示一下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陈默说道。
黄部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这件事你跟沈总匯报过吗？”
陈默愣了一下，摇摇头：“还没有，我想先跟您商量一下。”
“我觉得你还是直接去找沈总比较好。”
黄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有些微妙道：“王晴调岗这种事，按理说，我是可以做主的。
但其实你也知道，我就掛了一个职位，並没有真的参与负责进来。
所以有些事不好直接插手，而且……”
他顿了顿，看著陈默，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现在是沈总重点培养的人，项目也是沈总亲自盯著的。
如果你去找沈总要人，由她出面协调这件事，就很合理了。
李主管就算心里不愿意，他身后的人也不敢明著反对。”
陈默听出了黄部长话里的推脱之意。
那里是他能不能的事，他纯不想掺和这件事，怕得罪李主管背后的人。
所以就把皮球踢给了沈清月。
玛德，都是墙头草，老油条！
“我明白了。”
陈默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先去跟沈总匯报一下。”
“嗯，去吧。”
黄部长笑了笑，说道：“沈总要是同意了，我这边肯定没问题，绝对支持你。”
陈默走出黄部长的办公室，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疑惑。
黄部长最近的態度，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
他虽然表面上对自己不错，但涉及到这种人事调动，尤其是可能得罪其他主管和领导的事，他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不过黄部长说的也有道理。
这件事由沈清月出面，確实更合適。
她是公司高管，又是项目的直接负责人，由她来协调，李主管就算有意见，他背后的人也不敢明著反对。
陈默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半。
这个点沈清月应该在办公室。
他乘电梯上楼，来到沈清月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沈清月清冷的声音。
陈默推门进去，沈清月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电脑，抬头看见是他，眼神微微一动。
“沈总，打扰您了，有点事想跟您匯报。”陈默说道。
“坐吧。”
沈清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关掉了电脑屏幕上的某个窗口。
陈默坐下，把林微退出项目组、王晴想调过来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沈清月安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手中的笔。
等陈默说完，她才开口问道：“这件事，你们黄部长知道吗？”
“知道。”
陈默如实说道：“黄部长的意思是，由您出面协调会更合適。”
沈清月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讽。
他倒是会推。
沈清月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陈默，询问道：“你觉得王晴这个人怎么样？业务能力，靠谱吗？”
“业务能力不错，跟林微专业对口，沟通协调能力也强。”
陈默客观地评价道：“为人……比较机灵，有时候有点八卦，但做事还算认真。”
沈清月点点头，沉思了片刻。
“行，这件事我知道了。”
她说道：“我会把王晴调过来，不过……”
她顿了顿，看著陈默，眼神变得严肃：“人我给你要过来，但项目不能出任何问题。
数据接口联调测试必须在周五前完成第一轮，这是硬性要求，不能打折扣。”
“明白。”
陈默点头道：“我会盯紧进度，確保按时完成。”
“好，你去忙吧。”
沈清月挥了挥手：“王晴调岗的事，最迟今天下班前给你完成。”
“谢谢沈总。”陈默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沈清月忽然叫住他，问道：“昨天下班后，你是不是去了银河影院？”
“嗯，去了。”
陈默愣了下，疑惑道：“沈总，你怎么知道？”
“虽然你的私事我不好管，但是最近项目到了关键时刻，有时候还是不要因为其他事分心了，这也关係到你日后的升职晋升。”
沈清月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要明白，没有足够的物资基础条件，爱情也不会长久。”
“……”陈默。
不明所以的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还在想沈清月的话。
她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这时，王晴立刻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他，关心的询问道：“怎么样？同意了吗？”
“嗯。”
陈默笑道：“沈总说，最迟下班前就搞定了。”
“太好了。”
王晴眼睛一亮，开心地说道：“有沈总出面，李主管肯定不敢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