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家住在城东头,离这破院子远著呢,光是走夜路来回一趟,怎么也得半个多小时。
更何况,老胡那人嗜酒如命,只要有人陪著喝,不管是不是他主动叫的人,没个大半宿绝对不会放人走。
这下,院子里彻底清净了。
孙三搓了搓手,再次站到院门口,探著身子朝黑漆漆的巷子深处张望。
夜风带著些许凉意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都这么晚了,那小娘们儿该不会是反悔,不敢来了吧?”
他小声嘀咕著,眉头渐渐皱起,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
而在院子的另一侧,那间闷热逼仄的小屋里,魏红正死死贴在门板上。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將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凑在门缝处,幽深怨毒的眸光像毒蛇的信子一般,死死盯著院门的方向。
她也在等。
只要院门一响,只要顾岁岁那个贱人踏进这个院子,被孙三拖进屋里.......她就立刻从后墙翻出去,去找沈向南,去叫街坊四邻!
“来吧,顾岁岁,快来吧.......”
魏红在心底病態地呢喃著,高高肿起的脸颊在黑暗中扭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夜色越发浓重,巷子深处,似乎传来了极为细微的脚步声.......
眼看离那座破院子还有几十步远,顾岁岁停下脚步,转身按住了沈向南的手臂。
“你就在这儿等著吧。”
她压低声音,清透的黑眸在夜色中透著沉静的篤定。
“等我先进去了,你再慢慢靠过去,守在外面就行。”
沈向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高大的身躯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朝黑漆漆的胡同深处探去,下頜线绷得死紧。
“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必须加倍小心。”
他反握住媳妇微凉的手,语气里透著不容商量的强硬。
“十分钟。我只在外面等十分钟,要是十分钟內你没出来,我就直接进去。”
十分钟,已经是他忍耐的绝对极限。
虽然他相信媳妇儿的本事,但一想到里头藏著个满脑子齷齪心思的地痞流氓,还要让他媳妇儿跟那种垃圾单独同处一个院子,他心里的火气和酸意就直往天灵盖上窜,多一秒钟他都觉得膈应得慌。
看著男人深邃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浓浓醋意与担忧,顾岁岁她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安抚般地捏了捏他温热的掌心。
“知道了。”
十分钟,足够她用了。
鬆开沈向南的手,顾岁岁反手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匕首插在腰间。
然后转身,不疾不徐地朝著那盏破红灯笼走去。
空旷死寂的胡同里,只有她轻盈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