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想前路忽然叫人堵死,这么多年相当於白干了。
老头不愧出了名不著调,只自责了一小会儿,就开始自言自语骂骂咧咧起来。
“这能怨老子?要是老子有那么大本事,就算郑大祖那狗日的来找,老子也不去,都他妈怨郑大祖,老子日他娘!”
回到家,气不顺的老头直奔东屋,一脚把一宿没睡正补觉的周科学踹醒。
“起来,还有脸睡觉,我问你,你在人家事主那里都干啥了?別人可都告诉我了,你最好说实话。”
周科学睡梦中挨了一脚,迷迷糊糊爬起来,心想终於还是叫爷爷给知道了?
不管是谁,被人扰了好梦恐怕心情都不会好,周科学也不例外。
但他没朝爷爷发脾气,只是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四个兄妹里,自家妹妹周小凤,表弟刘季表妹刘月,学习都好,从小到大就属他挨的打骂最多。
他也想让大人们高看一眼,可找来找去,自己身上实在没啥能让人高看一眼的地方。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打架比別人猛,然而打架越猛,回家挨的揍就越狠。
就这他也没放弃,自打跟著爷爷学艺,他一直非常勤奋,爷爷指东,他绝不往西,为的就是能得到爷爷一句认可。
这趟出活,他节外生枝跑到房后挖东西,其实出风头的想法还在其次。
想把一千块酬金挣到手也在其次。
最原本的动机,还是想让爷爷说一句,我孙子能临场应变见机行事,很了不起!
周科学揉了揉惺忪睡眼,抬头看了看爷爷,虽然有些委屈,却也没狡辩,毕竟因为他的行为,真把邪祟给招惹上了,哪怕爷爷不知道,也確实理亏。
他见周文仓来势汹汹,下意识以为那边已经来了信儿,主顾家的事终究还是没有摆平。
咧了咧嘴正要老实交代,却听周文仓又道:“跟了我这么多年,挣车马费的那点规矩还没记住?脑袋是咋长的?是不是瞅著人家小寡妇漂亮,光顾著显摆,就把煞气给人家清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么干会得罪人!”
一想自己好像真没说过,忙又补了一句:“就算没跟你说过,自己就不会想想为啥会有这个规矩?”
周科学愣了愣,原来不是刨东西的事败露了?
心里登时大定。
周文仓说的这个规矩他自然知道,知道还这么做,也並非乱来,解释道:“我这不是觉得清煞气最能节约成本嘛,反正夜里邪祟会去,就算清了,立马就又不顶用,不影响后头的人去挣车马费,哪能……哪能想到昨晚邪祟居然没去,也不知道咋回事。”
按照以往习惯,这时候周文仓就要急头白脸教训一番。
孙子有点不著调,不急头白脸不长记性。
但转念想到以后已经不一定能接到活,不由有些意兴阑珊,最后只说了句,“你这是自作聪明,以后別再这么干,记住了么?”
周科学点了点头,“记住了。”
周文仓见他还没睡够,就没提郑大祖组建分会砸他们饭碗的事,打算以后找机会再说,扭头朝屋外走去。
周科学目送爷爷出了屋,这才有空惋惜一千块酬金最后还是泡了汤。
在他看来这是明摆著的事,如果主顾家的事已经解决,就不会有人跑到他爷爷这里告他的黑状,应该是报喜才对。
所以第二天上午王占林和王飞燕登门时,不只周文仓措手不及,周科学也大出所料。
同样大出所料的,还有郑大祖,因为他一整晚都没等到王家父女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