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大厦地下七层,新落成的“多元宇宙分析中心”內,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独特气味。这里原本是托尼用来测试大型方舟反应堆的备用场地,如今被改造成了高度机密的跨世界研究基地。中心区域,数个透明的隔离分析舱並排而立,里面分別存放著行尸走肉世界的病毒样本、变异体组织、虚空能量晶体,以及那块引发符文暴走的dc宇宙金属碎片。
陈昊天和托尼站在主控台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以惊人的速度滚动著复杂的能量流数据和分子结构模擬图。关於“跨世界研究联盟”的宏伟蓝图已经拋出,但具体的合作框架,却远非一句“共同创始人”就能敲定。真正的博弈,此刻才刚刚开始。
托尼穿著一件沾了些油污的白色t恤,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关於符文能量波动频率的加密数据段——这是陈昊天刚刚“有限度”开放给他的一部分信息。
“很有意思的能量模型,非经典物理,甚至有点挑战量子力学基础的意思。”托尼的语调听起来很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下面压抑著的、如同发现新玩具的孩子般的兴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陈,你的『钥匙』——这符文,它的运作原理、能量来源、控制权限,尤其是安全冗余机制,我们了解得太少了。”
他转过身,直面陈昊天,眼神变得如同谈判桌上的商人般精明:“建立一个横跨诸天的联盟,听起来很酷,风险我们也暂且不论。但核心的穿越技术,如果完全掌握在一个……嗯,暂时还无法完全量化评估的个体手中,这对联盟的长期稳定,尤其是对我这边的投入,是一个巨大的不確定性因素。”
陈昊天似乎早就料到托尼会由此一问,他脸上掛著那副惯有的、略带慵懒和玩味的笑容,仿佛只是在討论晚上去哪里喝一杯。“托尼,符文与我灵魂绑定,这是前提,无法更改。就像你的智慧是你最核心的资產,无法复製或转让。”他摊了摊手,姿態轻鬆,“不过,我理解你的顾虑。纯粹的『信任』在如此巨大的利益和风险面前,確实显得苍白。”
他向前一步,手指在空中虚划,主控屏上的画面切换,显示出一个结构复杂的、由能量线路和符文节点构成的立体模型。“我可以授权给你一部分『次级权限』。”陈昊天开始展示他腹黑的一面,拋出精心准备的诱饵,“比如,稳定的空间通道维持技术。当通道开启后,你可以通过特定的能量接口和算法,在一定程度上干预通道的稳定性、大小,甚至设置单向能量过滤屏障。这意味著,在已知的、相对安全的世界,你可以独立负责通道的维持和物资传输调度。”
托尼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確实是一个不小的让步。独立维持通道,意味著在操作层面拥有了相当大的自主权,减少了对陈昊天个人状態的绝对依赖。
“但是,”陈昊天话锋一转,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起来,“坐標锁定、初始开启、跨世界导航,以及应对未知风险时的紧急协议,这些核心权限,必须由我主导。这不是权力欲,而是必要性。符文与我的意识深度纠缠,很多操作依赖於一种……『直觉』和『共鸣』,无法用现有的科学语言完全解析,更无法安全地授权。强行剥离,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比如把我们隨机甩到某个高魔高武的绝地,或者引起符文反噬。”
他指了指隔离舱里的dc金属碎片:“就像它,没有我的符文感应,你即使拿到手,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內解析出它蕴含的法则信息,甚至可能触发更危险的能量暴走。”
托尼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控制台的金属边缘。陈昊天的条件听起来合理,甚至可以说是慷慨,给予了他操作层面的自由,保留了最核心且看似无法分割的权限。但这依然没有解决他最根本的担忧——陈昊天个人一旦出现问题,整个联盟的根基就会动摇。
“次级权限……听起来不错。”托尼缓缓开口,语气恢復了平日的犀利,“但我们需要更明確的界定。比如,这个『一定程度』的干预,具体量化標准是什么?能量过滤屏障的设置规则由谁制定?还有,关於新世界的探索,是必须由你锁定坐標,还是联盟有权提议,甚至在你『直觉』允许的情况下,共同决策探索优先级?”
他走到另一个控制终端,快速调出几份法律和商业合同模板,手指飞快地在其上修改增刪。“合作不能只靠口头承诺和兄弟情谊——虽然我们这兄弟情谊还有点塑料。”托尼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们需要一份协议,一份儘可能详细的、涵盖权、责、利、风险分担、智慧財產权归属、危机处理流程的协议。”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比如,利用异世界技术或资源在本世界或联盟內產生的收益,如何分配?研究过程中可能引发的跨世界污染或文明衝突,责任如何界定?甚至……如果有一天,你,陈昊天,因为任何原因无法履行『核心权限』,联盟该如何存续?是否有应急预案或技术备份方案?”
托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地刺向合作中最敏感、最脆弱的环节。这不仅仅是技术控的较真,更是经歷过背叛、承担著巨大责任的钢铁侠本能的谨慎。
陈昊天听著托尼连珠炮似的提问,非但没有不耐烦,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这种程度的博弈才有趣,如果托尼轻易全盘接受,他反而要怀疑这位天才哥哥是不是在谋划別的什么了。
“量化標准可以基於能量读数閾值和空间稳定性係数来共同制定,屏障规则初期由我们共商,后期可以引入联盟技术安全委员会审核。”陈昊天从容应对,展现出学霸的縝密逻辑,“新世界探索,坐標锁定在我,但探索优先级,我们可以建立贡献点制度,由核心成员——目前就是你和我——根据资源需求、风险评估共同投票决定。”
他走到托尼旁边,看著屏幕上那份正在快速成型的协议框架,补充道:“收益分配按贡献度计算,基础框架你来擬定,我没意见。跨世界污染和文明衝突……这確实是重中之重,需要设立最高级別的安全条例和快速反应机制,违反者,无论身份,联盟共诛之。”说到这里,他语气中透出一丝冷冽。
“至於最后一点……”陈昊天停顿了一下,看向托尼,眼神复杂了一瞬,“技术备份目前无法实现,这是实话。但应急预案……我们可以设定一个『休眠条款』。如果我真的遭遇不测,联盟將自动进入休眠状態,所有跨世界活动暂停,由你负责保管现有的一切研究成果和物资,直到……出现新的转机,或者联盟自然解散。”
这个提议,相当於给了托尼一个“安全阀”,也是在变相承认托尼作为第二核心的地位。
托尼盯著陈昊天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诚度。陈昊天的条件,在核心权限上寸步不让,但在其他方面,给出了相当大的让步和清晰的规划,甚至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
“贡献点制度……安全委员会……休眠条款……”托尼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大脑飞速运转,评估著这些条款背后的利弊和可操作性。“智慧財產权,斯塔克工业要拥有基於异界技术在本宇宙开发的商业產品的优先经营权,但联盟內部的研究共享不受此限。”
“可以。”陈昊天爽快答应。
“联盟的初始成员,仅限於我们两人。后续吸纳新成员,无论来自哪个世界,必须经过我们两人一致同意,並签署灵魂契约或具有绝对约束力的等效协议。”托尼提出另一个关键条件,这是为了防止权力分散和內部泄密。
“正合我意。”陈昊天点头。
两人就在这充满科技感的分析中心內,你一言我一语,如同分割一个无形的、却庞大无比的帝国。没有硝烟,但每一句话都牵扯著未来的走向和巨大的利益。托尼用他精明的商业头脑和法律知识,不断完善著协议的细节,试图堵住每一个可能的漏洞;陈昊天则凭藉著对符文能力的深刻理解和超越时代的战略视野,在核心领域坚守底线,在非核心领域灵活退让,引导著协议向著对自己有利且能保障联盟长远发展的方向成型。
这场博弈,没有绝对的贏家,而是在寻找一个微妙的、动態的平衡点。当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纽约即將迎来新的一天时,主控屏幕上,一份长达数十页、条款详尽的《跨世界研究联盟秘密合作协议》草案,终於初步成型。
托尼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看著屏幕上最终定格的文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来,我们至少在纸上,快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联盟』了。”
陈昊天也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脸上依旧带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纸上谈兵只是第一步,托尼。真正的考验,在协议签署之后,在我们即將踏足的下一个世界。”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存放著dc金属碎片的隔离舱,符文在体內微微发热,似乎预示著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正在协议的墨跡未乾之时,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