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身披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边缘绣著暗红色的符文,符文在斗篷上缓缓流转,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他手中握著一面黑色的小旗,旗面上绣著狰狞的鬼首,与之前周烬在峡谷中击杀的那名枯瘦老者的法器如出一辙,显然是一个路数。
中年男子的目光从胡采菱身上移到周烬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胡道友,这就是你找的帮手?”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轻蔑,“你以为多一个人就能改变什么?”
胡采菱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咬著嘴唇,目光在周烬和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中年男子见她不说话,又看向周烬,语气变得阴冷了几分:“这位道友,这是我们和妙音门之间的恩怨,与道友无关,道友可自行离去。”
周烬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块礁石,面色不变。
中年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再看周烬,而是转头对魁梧大汉和黑袍青年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朝周烬逼来。
魁梧大汉双手铜锤互相一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锤头上的尖刺在碰撞中迸出一串火花。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地面微微颤抖。
黑袍青年的身形则如同一缕黑烟,无声无息,飘忽不定。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礁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手中的黑色小旗在风中微微晃动,旗面上的鬼首图案逐渐亮起,散发著幽幽的红光。
周烬依然没有动。他看著朝自己逼近的两人,心中平静如水。三个筑基后期,比他在峡谷中击杀的那五人阵容差了不少,那五人至少还有配合多年的默契,
魁梧大汉率先出手。
他猛地跃起,身形在空中拔高三丈,双手铜锤高举过头,朝周烬的头顶狠狠砸下。铜锤上的尖刺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著刺目的寒光,锤身在空中划过,带著呼呼的风声,如同一颗陨石从天而降。
周烬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蛟煞爪。
一只漆黑的巨爪凭空出现在他身前,爪刃足有三尺来长,乌光流转,爪刃上浮现出一道道蛟龙的纹路。巨爪迎上了那对砸来的铜锤。
铜锤与爪刃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魁梧大汉只觉得双手一麻,铜锤上的力道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抵消了大半,锤头上的尖刺在爪刃的碾压下断裂了数根,碎片四散飞溅。他的身形在空中一顿,手中的铜锤几乎脱手而出。
他面色大变,双脚在虚空中一蹬,试图借力后退。
但蛟煞爪的速度比他更快。漆黑的爪影从铜锤的缝隙中穿过,一把抓住了魁梧大汉的右臂。爪刃合拢,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光,刺穿了他的皮肉,刺穿了他的骨骼。
魁梧大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右臂从肘部被整齐地切断,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將脚下的礁石染成一片暗红。铜锤从断手中脱落,掉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的惨叫声还在喉咙中没有消散,蛟煞爪的第二击已经到了。黑色的爪影从他的颈间划过,头颅飞起,身躯倒地,鲜血从颈腔中喷出,形成一道暗红色的血柱,在阳光下泛著刺目的光泽。
周烬收回蛟煞爪,目光转向黑袍青年。
黑袍青年的脸色惨白,手中的黑色小旗剧烈颤抖,旗面上的鬼首图案时亮时暗,显然心神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照面之间,魁梧大汉就被杀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转身想逃。
但周烬不给他机会。蛟煞爪第三次探出,漆黑的爪影从黑袍青年的背后追来,一把抓住了他手中的黑色小旗。爪刃合拢,小旗碎裂,旗面上的鬼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化作一团黑烟消散。黑袍青年的本命法器被毁,心神遭受重创,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
蛟煞爪的第四击接踵而至。这一次,爪影的目標是黑袍青年本人。黑色的利爪从他的胸口穿入,从后背穿出,爪刃上沾满了鲜血,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黑袍青年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中年男子站在原地,面如死灰。他手中的青色长剑垂在身侧,不敢有丝毫异动。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两个同伴,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面色如常、衣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的周烬,嘴唇剧烈地颤抖著,“你……,你不是筑基修士”。
周烬看著他,目光平静。
“你们和妙音门之间的恩怨,我没有兴趣知道。”周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中年男子的耳中,“但你们不该打扰到我。”
中年男子的牙齿在打颤,他终於找回了声音,嘶哑地说道:“你杀了我们,我六连殿不会放过你的。如果……”
他没有说完。
蛟煞爪的第五击,在他没反应过来之时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
中年男子低头看著自己喉咙上那个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嘴唇还在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喉咙被洞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著他的脖子流下,將他深蓝色的道袍染成了黑色。
他跪倒在地,然后趴下,然后不动了。
岛屿上安静了下来。
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礁石间,姿態各异,表情各异,但眼中都残留著同样的恐惧和不解。
胡采菱靠在岩石上,面色惨白,看著周烬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撼。
她知道周烬不是普通筑基修士,但她从未见过他出手。
直到今天。
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在他手下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去。
胡采菱深吸一口气,撑著岩石站起身来,朝周烬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周道友救命之恩。”
“胡道友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怎么知道我在此地?”周烬平静的看著胡采菱,但声音中带著一丝刚才残存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