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珩哥哥,这个送给你,我妈妈帮我挑的,好看吗?”
“司珩哥哥,我以后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扎著双马尾,穿著白裙子,跟在他身后踩他的影子,踩到了就咯咯地笑,踩不到就撅著嘴喊他的名字。
他那时候十二岁,觉得女孩子真烦,动不动就哭,哭了还非要他来哄。
再后来,两家大人提起联姻的事,他点了头。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合適。
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宿,傅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少夫人,仅此而已。
新婚那天她穿著婚纱从楼梯上走下来,笑盈盈地看著他,喊了一声“傅先生”。
他觉得这样很好,客气、疏离、体面。
是成年人之间该有的距离。
可现在,她蜷在被子上,攥著他的衣领,闭著眼睛喊出了那四个字。
傅司珩维持著那个弯腰的姿势,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看著少虞的脸。
她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攥著他衣领的手指渐渐鬆开了,软绵绵地垂落在枕边。
他站直了身体,把被角从她身下抽出来,拉上去盖到她的肩膀。
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那根细细的吊带又滑下来了,他垂眼看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把吊带拉了回去。
他收回手,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的小半截锁骨。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
傅司珩转身,走出了臥室。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推开玻璃门,夜风裹著雨后泥土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橘红色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晃,点燃了菸头。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被风撕扯著散开。
他靠在栏杆上,微仰著头看著夜空。
雨后的天空乾净得像被洗过,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傅司珩夹著烟的那只手垂在栏杆外面,菸灰被风吹落,无声无息地飘散在夜色里。
他並不討厌她。
从来都不討厌。
只是他习惯了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一个需要照顾、需要保护的小妹妹。
十二岁的他看著九岁的她,觉得她小,不懂事,烦人又粘人。
二十五岁的他对著二十二岁的她,依然觉得她小,依然觉得她需要保护。
但有些事情,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然变化了。
他垂下眼,看著指尖明明灭灭的菸头,忽然想到一个让他有些烦躁的事实。
她穿的裙子很短,很薄,很透。
而他刚才抱她的时候,隔著那条薄毯和丝绸裙,几乎感觉到了她身体所有的曲线。
傅司珩闭上眼睛,把烟叼回嘴里,用力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的时候,他听到自己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傅司珩。”
他低声念了自己的名字,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奈。
“你把她当妹妹。”
这话说出口,也不知道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