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若叫楚嵐走脱,后面再想杀就难了。
至于于跃海,他料定师兄料理了萧莫杨之后,瞧不见他,自会顺手结果了。
苏白眼下就一个念头。
先划烂这姓楚的女人那张脸,再让她受够折磨,再一节节捏碎其骨头,最后再让她咽气。
链剑破风。
楚嵐脚踝一紧,整个人被拽倒,砰地摔上岩壁。
背后青苔硌著脊骨,冷,硬,疼。
几缕头髮散下来,贴在颈侧,白底黑线,衬出一种狼狈的好看。
苏白三步並两步,衝上去。
他一把掐住楚嵐下巴,整个人压下来,喘气有点急,眼里却全是杀意。
“还跑不跑?”
苏白盯著被她抵在岩壁上的女人。
近看那张脸,苏白心里直接炸了。
妈蛋,老天爷造人的时候绝对偏心到姥姥家了。
五官精致,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光,嫩得能掐出水来。
最气人的是那双眼睛。
都这时候了,换成別人早嚇得鼻涕眼泪糊一脸了,这位倒好,眼睛平静如深山古井,连个波纹都没盪起来。
苏白牙都酸倒了。
凭什么啊?
他暗戳戳磨著后槽牙,心里那团嫉妒的小火苗蹭蹭往上窜。
楚嵐被抵在岩壁上。
后背硌著石头,粗糙得要命。
然后她笑了。
就这一笑,苏白脑子嗡一声,当场死机。
什么冰山雪莲突然绽放,什么清冷里透著一丝妖冶,都不足以形容,总之就一个字……绝。
美得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便在此刻,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楚嵐檀口微张,舌尖抵住贝齿,一股真气於喉间急速压缩……
“hei~tui!”
一道晶莹剔透、裹挟著淡淡莲花清香的液体,划破夜空,宛如小李飞刀例无虚发,正中苏白眉心。
那唾液,温中带凉,凉中透爽。
苏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灵魂深处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
楚嵐轻启朱唇,面不改色,吐气如兰,缓缓吐出两个掷地有声、蕴含天地至理的大字:
“傻逼!”
楚嵐那声线,怎么说呢。
妥妥四千年一遇的冰泉嗓,清冽得不食人间烟火。
偏偏吐出的字眼粗鄙至极。
那张脸有多绝,嫌弃的表情就有多直白,毫不打折。
苏白瞳孔地震。
他听到了什么?
这女人……在骂他?
长著这么一张超凡脱俗的脸,竟然像个市井泼皮一样啐人?
苏白,也不知怎的,这手啊,鬼使神差就鬆了半分。
就这一松,坏了!
再看那楚嵐,方才还一副清冷绝尘的仙子模样,此刻嘴角猛地往上一歪……
好傢伙,那表情活脱脱就是偷了鸡的黄鼠狼成了精!
此刻楚嵐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这煞笔玩意儿,可算是上当了!
说时迟,那时快!
楚嵐那双纤纤玉手,动了。
动得悄无声息,动得猝不及防。
苏白正愣神呢,余光里一道白芒……啪,炸了!
他顿觉眼前一黑!
苏白眼珠子都没转过来。
真没看清那两根手指怎么过来的。
而且他是真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
眼前这女的,浑身上下仙气飘飘,整得跟不吃五穀杂粮、光靠喝露水活著一样,搁人堆里一站那就是高岭之花本花。
结果呢?
抬手就是一记插眼。
卑劣,太卑劣了,这操作脏得没眼看。
而楚嵐用的正是……
神金十八式之插眼二指禪。
这一下,伤害直接拉满。
真伤。
管你什么防御,护盾,统统白给。
这招不讲道理,直接穿防。
“臥槽!啊!”
苏白这声惨叫,是从嗓子眼最深处硬生生炸出来的。
人已经站不住了,踉踉蹌蹌往后栽,两只手死死捂著脸。
眼泪,血水,从指头缝里往外渗。
啪嗒,啪嗒,一颗一颗往地上砸。
疼是真疼。
眼眶跟被人拿烧红的铁钎子捅进去搅了三圈一样。
但这都不算什么。
最要命的是……黑了。
就那么一瞬间,全世界的光都被掐灭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没了。
只剩眼眶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疼,一刀一刀往脑仁里剜。
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终於把事儿想明白了。
这娘们儿……
从头到尾,全他妈在演。
她是故意把自己勾搭过来的。
看著跟仙女下凡一样,结果下手比谁都脏,比谁都阴。
楚嵐翻身就起来了。
动作利索,不带拖泥带水。
她拍了拍轻甲外罩衣上蹭的土。
弯腰。
手指头一勾,把掉地上的火之高兴剑捡起来。
就方才在泥地里翻腾打滚那几下,她衣襟蹭开了些,领口松松垮垮歪到一边。
一截锁骨就这么露出来,白得发光,白得晃眼,如羊脂玉般,沾了几粒细碎的沙土,反倒衬得更白。
楚嵐低头瞅了一眼。
抬手,手指头捏住衣襟边,不紧不慢地拢了拢,把那截白得招祸的锁骨重新遮回去。
遮严实了。
然后抬手拢头髮。
楚嵐那几根手指头又白又细又长,慢悠悠插进散开的头髮里,从耳后根一点一点往下顺。
顺到耳垂的时候,还偏了偏头,那段脖子,修长,光洁,线条从下頜一路滑到锁骨,弧度精致。
汗珠子也懂事,专挑那最好看的路线滚,沿著脖颈,沿著锁骨窝,最后往衣领深处钻。
钻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眉眼淡淡的,淡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像刚才在泥地里撒泼打滚的不是她,好像方才使出那种下三滥插眼招数的也不是她。
就这副德行,苏白此刻要能看见,估计得再喷一口血。
河风倒是挺殷勤,赶著这时候吹过来,把血腥味吹散了那么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