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猪案
虽然林安没有等到何进的消息,但日子也在过去。
时光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就停下步伐。
在这份平淡的日子里,短短几天內,藤县上下便忙活开了那些人需要的生猪数目,终於在全县农户的配合下凑齐了。大大小小的肥猪被圈在县城西头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哼哼唧唧的声响此起彼伏,隔著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约定收猪的日子一到,收猪的人果然如约而至,可这群人,哪里懂赶猪的门道,隨行的人手也少得可怜。看著眼前上千头膘肥体壮的生猪,別说是赶远路,光是让这些性子顽劣的猪乖乖往前走,都难如登天,若是硬要动身,怕是走不出十里地,猪群就会四散跑光。
无奈之下,收猪的领头只能在县里,临时招募会赶猪的本地农户。
將这群猪赶往三百里外的指定地点,路途崎嶇,约莫要走上十多天,事成之后,每人能领到三两银子的报酬。
在这寻常农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两银子的年头,三两银子无疑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消息一传开,县城里但凡有赶猪经验的农户都蜂拥而至,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五六十个名额就被抢得一乾二净。
中籤的农户们个个喜上眉梢,脸上洋溢著藏不住的笑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量著出发的时辰,互相叮嘱著路上要注意的事项,隨后便兴冲冲地往家赶,忙著收拾换洗的衣物、乾粮和赶路的行囊,满心想著干完这趟活,就能给家里添些钱粮,过个宽裕日子。
整个藤县都沉浸在这份短暂的安稳与欢喜里。
谁也没料到,这份安分日子,仅仅维持了几天,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彻底打破。
这天中午,头顶青天白日,似乎与往日无异,藤县县衙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著,几个衣衫槛褸、满身尘土的农户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一个个面如死灰,哭丧著脸,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与泪痕,拼尽全力敲响了衙门口鸣冤的锣鼓。
“咚咚咚”的锣鼓声急促又刺耳,打破了县城的寧静,也惊动了县衙內的眾人。
几个农户跪在衙门前,声泪俱下地哭喊著,求县令何进一定要为他们做主,討回公道,说他们押送的上千头生猪,全都被人半路劫走了!这话一出口,衙门口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人人都满脸惊愕,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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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来劫猪?
这可不是两三头零散的小猪,隨便几个毛贼就能偷偷抓走的,那是整整上千头肥猪,还有五六十个农户组成的运送队伍,浩浩荡荡百十號人,寻常毛贼哪里有这样的胆子和本事?
要知道,一头成年生猪性子野劲儿大,三五个人都未必能摁得住,更何况是上千头,这般声势浩大的劫案,绝非普通盗贼所为。
正在后院歇息的何进听闻此事,脸色当即一沉,立刻起身,让下人取来官服仔细披好,整理好衣冠,快步走向大堂,传令升堂。
他走到案前,重重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大堂內瞬间安静下来,他沉声让那几个逃回的农户上前细说缘由。农户们战战兢兢地走进大堂,“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颤抖著说出了实情,抢走生猪的不是寻常毛贼,竟是一伙身著军装的军爷!
“军爷?”
何进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藤县周边並无驻军,哪来的军爷敢公然劫走他何家要的生猪?农户们抹著眼泪,断断续续地哭诉著一路上的遭遇:他们沿著官道一路前行,走了將近百里地,眼看路途过半,一切还算顺利,可突然就被一队骑兵拦住了去路。这群骑兵气势汹汹,不由分说便要查抄猪群,他们这些农户心有不甘,想要上前护住护著这些赖以挣工钱的生猪,可他们哪里是骑兵的对手,不仅猪群被悉数抢走,还有十几个一同赶路的同伴,被这群骑兵强行抓走,生死未卜。
他们侥倖躲在山林里,饿了啃野果,渴了喝山泉,提心弔胆躲了好几天,才摸著路逃回藤县,一路顛沛流离,早已心力交瘁。
何进听完,心中已然明了此事不简单,他温声安抚著受惊的农户,承诺一定会彻查到底,给他们一个交代。
可还没等他细细谋划,县衙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人声鼎沸,夹杂著百姓的呼喊与马匹的嘶鸣,越来越近。
“赵大人!是赵大人来了!赵大人可要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主持公道啊!”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呼喊,百姓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一行人策马而来,为首之人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姿挺拔,身上穿著绣著精致纹路的绸缎官服,气度看似不凡。
何进听闻外头的骚乱声。
他当即又拍了两下惊堂木,想要镇住堂外的喧譁,可外面的骚乱丝毫没有平息,百姓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无奈之下,何进只能起身走出大堂,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情况。
何进看见来人,此人正是藤县的前任县令赵阔。
如今的赵阔,已然升任六品建州同知,官阶比何进还要高上一级。虽说同知一职並无多少实权,但官大一级,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何进不敢失了礼数,当即上前,准备按照官场规矩行礼问候。
可万万没想到,赵阔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何进,连下马的意思都没有,脸上没有半分客气,只是冷冷地一甩衣袖,语气傲慢又强硬,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此番猪群被劫一案,上面已经知晓,便交由建州亲自过问,尔等无需插手,就此作罢,不必再过问了!”
话音落下,他不等何进回话,也不理会跪地喊冤的农户,直接策马转身,带著隨行的人扬长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何进,摆明了是故意给何进难堪,態度囂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