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建州
夜里,乌石山上。
房里点著灯,通明。
林安坐在粮仓改成的房间书桌前,桌上摊著两幅图。一幅是段四他们画的人体经络图,硃笔標註的罡气路线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
另一幅是从县城买来的舆图,崭新的纸,墨线清晰,山川城池標註得明明白白。
他盯著那幅经络图看了很久,又看看舆图,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却总是抓不住。
忽然,他坐直了身子。
他想到了什么。
这可是两百多年了。
那幅经络图,或者说藏在那本武决里的地图,是两百年前的东西。大雍武皇帝的时代,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和现在能一样吗?
未必吧!
他拿起舆图,又放下。再拿起经络图,又放下。
两百年,沧海桑田。河道改过,城池迁过,有的山塌了,有的路断了。他拿一幅崭新的舆图去对一幅两百年前的地图,对不上才是正常的。
林安越想越觉得对。他需要找一幅旧舆图一至少是两百年前的,和那本武决同一个时代的东西。也许拿那个来对,才能看出门道。
第二天一早,他跟林父打了个招呼,便下山去了藤县。
杂货铺、书肆、当铺,他一家一家地问。老板们有的摇头,有的翻箱倒柜找了一阵,最后都摆摆手说没有。
一个卖旧书的老头告诉他,这种东西,就算有人家里有,那也是传了几辈子的宝贝,锁在箱底当传家宝的,谁会拿出来卖?
杂货铺的老板跟他熟,靠在柜檯上劝他:“林老爷啊,別白费力气了。藤县就这么大点地方,哪有什么前朝的舆图?你要真想找这种稀罕东西,得去建州府。那边地方大,老物件多,说不定哪家铺子里头压箱底的东西,就能翻出一张半张来。”
林安站在街上想了想,这人说的也有道理。
建州,离这里八九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这一趟,倒也无妨。
其实对於武皇帝留下的什么天下无敌的秘密,林安说不上多感兴趣。武者面板在手,他迟早是天下无敌的存在,用不著去挖几百年前死人埋的宝贝。这世上能让他上心的事不多。
可他好奇的是別的。
武皇帝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把地图藏在功法里,还要让人练到罡气暴乱才能看见。
这就很有意思了。要知道,这功法可是世世代代皇族修行的东西,代代皇帝都练,代代太子都练,代代亲王都练。可他在功法里留下这么大的隱患,这不是残害自己的后代吗?
林安自己就是练这个的,他清楚得很。他的体质比普通人强出不知多少,经络的韧性连翠花婶婶都说少见,就这样还差点暴乱衝到脑袋里去,那些从小锦衣玉食、养在深宫里的皇子皇孙,有几个扛得住这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雍皇室这两百多年来,似乎一个成名高手都没有。歷代皇帝也有喜欢舞刀弄枪的,也有御驾亲征的,可史书上翻来翻去,就没见过哪个皇帝是以武功出名的。堂堂开国武皇帝打下江山,子孙后代却连个像样的武者都拿不出来——这说得过去吗?
现在想来,不是不想出,是出不了。练了这个功法,还没等到成名,罡气就先暴乱了。能活著就算命大,还谈什么高手?
那武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他花这么大的心思,用这种法子藏了一幅地图,不惜让自己的子孙后代都练这种有隱患的功法,他到底是想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