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陆缘的道音,在天地间迴荡。
异象开始显现。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花瓣。
不是凡间的花,是灵气凝聚的花,赤橙黄绿青蓝紫,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花瓣落在修士肩上,化作点点灵光,没入体內;落在凡人头上,带来一丝清凉,神清气爽;落在大地上,草木疯长,枯木逢春。
虚空中,有神兽虚影浮现。
青龙盘旋,白虎咆哮,朱雀振翅,玄武匍匐。
它们环绕著那道青衣法相,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朝拜。
龙吟凤鸣,声震九霄。
灵雨洒落。
不是普通的水滴,是灵气凝聚的甘露,每一滴都蕴含著精纯的道韵。
落在人身上,洗涤筋骨,祛除病痛。
一个瘫痪多年的老者,被灵雨淋到,双腿竟有了知觉,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一个失明的少年,睁开眼,看见了久违的阳光,泪流满面。
草木疯长。
城外的野草,转眼间长到齐腰高,叶片上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古树拔高数丈,枝干虬曲,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
灵田中的庄稼一夜之间成熟,谷穗金黄,沉甸甸地垂著头,香气四溢。
野兽开智。
山中的狼群仰天长啸,声音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林中的猿猴捡起树枝,在地上划拉著什么,仿佛在记录。
水中的鱼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文人墨客灵感如泉涌。
一个落魄书生坐在客栈中,忽然文思如潮,提笔写下一首诗,字字珠璣,连他自己都惊呆了。
一个画师铺开宣纸,挥毫泼墨,画中的山水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纸上跃出。
修炼者顿悟突破。
有人闭目端坐,周身灵光涌动,瓶颈轰然破碎。
有人长啸一声,声震四野,修为暴涨。
有人体內真气逆行,经脉拓宽,脱胎换骨。
更有不少人在这道音的启迪下,创造出全新的功法和武技,或完善了自身的修行体系。
道音继续,一日又一日。
天地间灵气涌动,如潮水般澎湃。
突破时產生的异象此起彼伏,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將天空染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有人突破时引来天雷,雷光劈落,却被道音化解,只淬体不伤人。
有人突破时心魔来袭,却被那道音中的平和之意驱散,心神澄澈,道心坚固。
日月轮转,星河变幻。
道音不止,眾生不散。
一个月后。
陆缘的道音渐渐停歇。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俯瞰著大地。
眾生还沉浸在道韵中,久久不愿醒来。
直到最后一道余韵消散,人们才恍然回神,睁开眼,仰头望向那道青衣身影。
陆缘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收束的意味:“此次讲道,到此为止。”
眾生齐齐叩首,声震云霄:“多谢仙尊!”
陆缘微微頷首,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温和而深远。
就在此时,他的眸中忽然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极快,一闪即逝。
可那一瞬间,天下间无数人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立雕像,祭拜仙尊。
不是一个人,不是十个人,不是百个人。
是几十万,是几百万,是天下间无数虔诚的信徒。
那些本就对仙尊心怀敬畏的百姓、修士、妖兽、精灵,在这一刻,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他们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来,可它如此强烈,如此坚定,如此不可动摇。
他们要立雕像。
要在城中立,要在山上立,要在村口立,要在心中立。
要让仙尊的形貌,刻进石头,刻进木头,刻进每一个人的记忆。
念头涌起,如野火燎原。
有人已经开始商量选址,有人已经开始筹集石料,有人已经开始动工。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可所有人都默契地做著同一件事。
因为他们心中,有同一个声音。
陆缘的法相俯瞰著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他只是静静看著,看著那些虔诚的信仰,在天地间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
然后,他的法相开始变淡。
开始化开。
如墨滴入水,如烟散风中。
青衣身影一点一点模糊,一点一点透明,最终化作漫天金光,洒落天地。
那金光落在大地上,落在草木上,落在生灵身上,化作最精纯的灵气,化作最醇厚的道蕴。
天地间,只剩下那道音余韵,还在风中轻轻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