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的乡下丫头,到去考那金贵无比的大学,满打满算也就用了两三年时间.......这跨度,怕是去庙里磕头拜哪路神仙都不好使吧!
那可是大学啊!要是真这么好考,这满大街不早就遍地是大学生了?
可偏偏岁岁学得那么拼命,万一到时候真没考上,这孩子心里得受多大打击、得多失望啊?
正因为这份担忧,张明霞在从村里来县城伺候月子之前,还特意大著胆子去找了好几次村里的“白胖子”,花钱求了一道能保平安、顺学业的护身符。
不过,她知道年轻人不信这些,没敢声张,更没敢往儿子儿媳那屋里放。
只是用个不起眼的小红布袋子包严实了,偷偷摸摸地塞在了他们屋外的门框缝里。
其实,张明霞这心里偶尔也会犯嘀咕。
她总觉得儿媳妇自从嫁过来后,家里的变化就特別大,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老太太又说不出个道道来。
她只知道,自从岁岁进了门,家里的一切都在变好,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眼瞅著一天比一天红火。
既然日子越过越旺,她才没那个閒心去刨根问底。
同样的,她也不敢瞎折腾,生怕自己哪一步走错了,坏了家里的好风水,破了岁岁身上的好气运。
所以,那道护身符悄悄藏在门外,全当是给自己求个心安罢了。
不过,眼下岁岁又要开始闭门苦读了,万一这孩子真有那个文曲星下凡的命,真考出去了,家里这一大摊子事儿,总归得提前有个章程。
顾岁岁听了婆婆的担忧,却只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娘,这有啥好为难的?难道你以后就不打算管我们啦?那肯定是我们去哪儿,你就得跟著去哪儿啊!”
这话一出,张明霞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就鬆了,她极力压著止不住往上翘的嘴角,佯装惊讶。
“啊?你这去大城市读书,还要拖家带口地带著我这个老婆子啊.......哎呦,你瞅瞅你这孩子,都当娘的人了,咋还离不开长辈呢!
行,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娘就跟著你们。
你就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好好念书,娘保证把你们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张明霞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虽说她跟岁岁处得跟亲母女一样亲,但她自己也是从儿媳妇那个阶段熬过来的,知道小两口结了婚,谁不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正因为懂这个理儿,她之前才极少往县城里凑,生怕討了年轻人的嫌。
但如今,是儿媳妇主动开口要拉著她一起过,那性质可就截然不同了。
顾岁岁看著婆婆那想乐又不好意思乐出声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
她直起身子,將嘉嘉轻轻放在炕上,神色认真地跟张明霞交了实底。
“娘,我跟您说句实话,我这次参加高考,目標是考去京都。”
顾岁岁怜爱的摸著孩子的脑袋。
“可嘉嘉现在还这么小,我肯定是捨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