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空气仿佛还残留著空间撕裂后的异样触感，托尼·斯塔克僵立在原地，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著刚才接收到的恐怖信息。怀疑、震惊、以及一种被强行拽入未知领域的悚然，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他死死盯著陈昊天，试图从那张苍白却带著惯常玩味笑容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偽装的痕跡。没有。只有施展能力后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你……”托尼的声音乾涩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的语调，却失败了，“那到底是什么？某种……量子隧穿效应的高阶应用？还是……魔法？”他几乎是带著点厌恶吐出了最后一个词。

陈昊天微微喘息著，靠在床边，额头的汗珠在灯光下闪著微光。“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权限。超越三维空间壁垒的权限。至於原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戏謔的表情，“恐怕比你那些反应堆和战甲要复杂那么一点点。”

这轻描淡写的態度彻底点燃了托尼一直被压抑的探究欲和某种被冒犯的骄傲。他猛地踏前一步，眼神灼热：“权限？谁的权限？你怎么获得它的？刚才裂缝另一边是什么地方？那种能量读数……贾维斯，重新调取分析数据，最高优先级！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能量形式！”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既是对陈昊天，也是对无处不在的人工智慧。

“正在重新分析，先生。”贾维斯的声音立刻响起，但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能量残留极其微弱且正在快速衰减，但其本质……无法归类。不属於已知的任何能量光谱，其空间扭曲特性与卡玛泰姬记载的部分法术现象有约7.3%的相似度，但核心驱动机制完全不同。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场正在病房內再次积聚……”

“再次积聚？”托尼一愣，猛地看向陈昊天，“你又在搞什么？”

陈昊天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错愕和凝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处，皮肤之下，一点微不可见的黯淡符文正不受控制地亮起，散发出比刚才演示时更加灼热、更加混乱的能量波动。

“不是我……”陈昊天眉头紧锁，试图用意念压制体內躁动的符文，“是它……它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未知来源能量干扰！频率与陈昊天先生体內能量源高度同频！】贾维斯的警告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能量等级急剧攀升！已突破安全閾值！空间稳定性正在丧失！】

病房內的灯光疯狂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墙壁上掛著的医疗监测屏幕瞬间黑屏，然后爆出一团电火花。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仿佛刚刚经歷过一场雷暴。

托尼腕部的紧急召唤装置发出急促的蜂鸣，马克战甲的部署程序被自动激活，但仅仅亮起一道红光就骤然熄灭——周围的电磁环境已经彻底紊乱！

“贾维斯！启动所有防御协议！隔离这个房间！”托尼厉声喝道，同时本能地冲向陈昊天，试图將他拉离能量爆发的中心。不管这傢伙是什么来头，他现在看起来状態极差，而且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显然也超出了他的控制。

然而，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以陈昊天为中心，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剧烈的空间涟漪。不再是刚才那道可控的、细小的裂缝，这一次，整个病房的空间都在扭曲、哀鸣！

陈昊天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皮肤下的符文光芒大盛，穿透了病號服，在他胸前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不断变幻形態的虚影。那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病房內的纸张、轻小的医疗器械开始悬浮起来，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著向陈昊天飞去。

“压制不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共鸣……”陈昊天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汗如雨下。他能感觉到，符文本体因为刚才的演示而处於活跃期，此刻却被一种外来的、同源但更加狂暴的能量强行撬动、干扰，就像是用错误的密钥强行扭动一把锁，结果就是整个锁结构濒临崩溃！

【能量过载！空间坐標锁定失效！警告！侦测到非本宇宙坐標锚点正在被强制写入！】贾维斯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恐慌”的失真，【先生，必须立刻中断能量源！否则將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灾难！】

“怎么中断？！”托尼看著仿佛身处风暴眼的陈昊天，一时间束手无策。物理中断？能量中和？在完全不了解这能量本质的情况下，任何贸然行动都可能加速灾难的发生。

就在这时，陈昊天胸前的符文虚影猛地膨胀，光芒刺得托尼几乎睁不开眼。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不稳定地疯狂闪烁的、边缘不断崩裂又重组的幽暗光门，在陈昊天身前强行撕开！

这光门与刚才那道可控的裂缝截然不同，它充满了暴戾和不確定性，內部不再是惊鸿一瞥的异界景象，而是一片混沌的色彩乱流，伴隨著震耳欲聋的、仿佛无数世界在同时崩塌的轰鸣！

强大的吸力陡然增强了十倍！病房內的家具、设备被连根拔起，呼啸著投向那混沌的光门，並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扯成最基本的粒子！

“托尼！”陈昊天在狂乱的能量风暴中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托尼，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控的急迫，“抓住固定物！远离它！”

但已经晚了。

光门的吸力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力场漩涡，托尼首当其衝。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拽向那片混沌！

“该死！”托尼怒吼一声，脚下用力试图稳住身形，但光滑的地板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摩擦力。他被拖著向前滑去，眼看就要被捲入。

千钧一髮之际，陈昊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非但没有尝试远离光门，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对符文的控制力，不是去关闭它，而是……调整了它的“目標”！

既然无法阻止这次意外的、狂暴的穿越，那么至少，要確保不是一个人被隨机扔到未知的角落！

“要死一起死吧，我亲爱的『哥哥』！”在身体被光门彻底吞噬的前一刻，陈昊天几乎是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混合著痛苦和恶劣笑意的语气，对著托尼喊道。

同时，他强行將托尼的存在“標记”为了同行者！

托尼只觉得那股拽扯自己的力量再次暴增，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扭曲的混沌色彩填满，失重感猛地传来，耳边是空间被暴力撕扯的、令人牙酸的尖啸。他最后看到的，是陈昊天那带著复杂笑容的脸消失在光芒中，以及自己不受控制地被拖入那片未知的、狂暴的虚空。

下一刻，巨大的幽暗光门猛地收缩成一个奇点，隨即彻底消失。

病房內，仿佛颱风过境，一片狼藉。破碎的仪器、散落的文件、东倒西歪的家具……唯独不见了陈昊天和托尼·斯塔克的身影。

只留下贾维斯断断续续的、带著严重干扰的警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迴响：

【……紧急穿越程序……已触发……目標坐標……无法解析……生命信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