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傅司珩放下文件,站起身,走进了书房里面连著的小休息室。
少虞听到他拉开柜门的声音,片刻后他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条薄毯。
他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將薄毯展开盖在了少虞身上。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公式化,但是当薄毯落下来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少虞的肩膀,那根细细的吊带在他的指节上一滑而过。
傅司珩的手几乎是在碰到吊带的瞬间就收了回去,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
少虞仰著脸看他,乖巧道:“谢谢。”
傅司珩垂下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语气恢復了那种惯常的冷淡:“会议开始。”
很快,书房的墙上投影出了视频会议的界面,对面是一排西装革履的外国面孔,全英文的匯报开始了。
少虞裹著毯子窝在沙发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乖得不像话。
她听了一会儿那些枯燥的財报数据,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但她不想睡觉,因为她还不想就这么乖乖退场。
於是她开始四处张望。
书房除了办公桌那一侧,整面墙都是深色实木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的书按顏色排列,深色封皮的在下面,浅色的在上面,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都得说一声舒適。
书架上还摆著一些奖盃和相框,但距离太远,看不太清照片里的內容。
少虞的视线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傅司珩正在听著对面一个高管的季度匯报,表情淡漠得像在听白噪音。
但他的注意力一直有一根弦是拴在沙发那个方向上的,所以当少虞的视线落在那个书架上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
他微微侧头,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一排旧书是他从老宅带过来的,大多是少年时代读过的书,搬家的时候管家问要不要处理掉,他说了句留著吧,就一起搬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在那排书上停了一瞬,然后关掉麦克风,偏过头看向沙发,声音不高不低:“想看什么?”
少虞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在看什么。
她眨了眨眼,然后弯起嘴角,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我妈老给我读故事书,我就养成习惯了,晚上不看点带图画的睡不著。你这儿估计没有那种书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少虞看到傅司珩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特別的话,而是因为她提到了“小时候”。
傅司珩的记忆里,有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穿著白色的公主裙,跟在他身后踩他的影子。
那个时候他十二岁,她九岁,他嫌弃她烦,她就哭,他一皱眉她又不敢哭了,憋著眼泪跟在他后面,小声地喊“司珩哥哥”。
那些画面已经很久没有浮现过了。
他沉默了片刻,转而说道:“有一本,英文的,可以吗?”
少虞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只听到开饭的小猫:“可以的。”
傅司珩起身走到书架前,抬手从那一排旧书中抽出了一本。
他的个子很高,不费什么力气就够到了那个位置,浴袍的袖子隨著他抬手的动作滑下去一截,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和青筋分明的手背。
他拿著书走回来,递到少虞面前。
少虞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封《the little prince》。
封面的边角有些磨损了,书脊上的烫金也褪色了大半,能看出来被翻阅过很多次。
她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用钢笔写著他的名字,笔跡还很稚嫩,歪歪扭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