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已经回到了办公桌后面,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对面高管的匯报继续。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表情依旧淡漠疏离。
但他的余光,始终有一道线牵著沙发那个方向。
少虞裹著毯子,捧著那本旧得发黄的《小王子》,一页一页地翻著。
她看得还算认真,但她的英文也就那样,有些长句子要来回读两遍才能明白意思。
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姿態。
乖乖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鼻樑,偶尔翻页的时候伸出白嫩的手指捻起书页的一角。
窗外的雷声渐渐小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打在书房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书房的灯光明亮,桌上摊著没看完的文件,屏幕上那排外国高管的嘴一张一合地讲著財务数据。
少虞一个字都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她翻到《小王子》第五章的时候,看到那句“猴麵包树在长大之前也是小树苗”,轻声笑了一下。
傅司珩的余光捕捉到那点动静,目光微微偏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少虞正好也抬头了。
两个人隔著书房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少虞眨了眨眼,弯起唇角,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然后迅速低下头,把书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脸。
那个动作又娇又俏,像只偷腥的小猫被抓到了,不好意思地藏起来。
傅司珩看著那本书挡住的那张小脸,喉咙滚动,沉默了两秒,然后將目光移回屏幕。
会议还在继续,书页还在翻动,窗外的雨还在下。
书房里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竟莫名地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和谐。
少虞窝在毯子里,翻到第十八页的时候,眼皮终於撑不住了。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书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猛地惊醒,眨了眨眼,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又困了,脑袋歪靠在沙发扶手上,睫毛扇了两下,终於还是合上了。
书从她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傅司珩偏头看了一眼。
少虞已经睡著了,脑袋歪在沙发扶手上,毯子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那条细细的吊带和圆润的肩头。
长发散落在浅灰色的毯子上,衬得那张小脸又白又小,嘴唇微微嘟著,呼吸又轻又匀,像只睡熟了的小猫。
他看了两秒,伸手关掉了麦克风。
会议室那边的声音瞬间静了下来,屏幕上那排外国高管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抬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休息十分钟。”
然后他起身,走到沙发前,弯下腰捡起掉在地毯上的那本《小王子》。
他低头看了少虞一眼,伸手將滑落的毯子重新拉上去,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毯子拉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又碰到了那根细细的吊带。
他的指尖在那根丝绸带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收了回来,他直起身,站在原地又看了少虞一眼。
她的睡顏安静又无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傅司珩移开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
他重新打开麦克风,对面那排高管一个个鬆了口气,继续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