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拿邪道当梯子,往朝廷那堵高墙上爬。
等弄到炁珠熬上几年,一鼓作气破到五重境,立马拍屁股走人回京城,跟血莲教断得乾乾净净,老死不相往来。
正出神,脸上啪地一凉。
一滴雨,紧跟著两滴三滴,眨眼间天跟漏了般,雨点子劈头盖脸往下砸。
彭伟骂了句娘,拔腿就往山下躥。
马拴在山脚那棵歪脖子树上,离这少说二里地。
雨越下越凶,山路泡成烂泥汤,深一脚浅一脚,他跑得跟丧家犬没两样。
好不容易望见那棵歪脖子槐树,脚底板却猛地钉死了。
雨幕里,树底下站著个人。
而且他的马倒了。
马脖子上一道大口子,血水混著雨水淌了一地,眼珠子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彭伟心里咯噔一下,手已经搭上剑柄。
马尸前站著的那个人,一身黑,雨水贴著身子往下淌,腰是腰屁股是屁股,身姿曼妙,是女的。
她手里捏著柄窄剑,血顺著剑尖往下淌,一滴一滴砸进泥水里,溅出细碎的红点。
听见脚步,她缓缓回头。
脸上扣著张鬼脸面具,只露一双眼睛。
雨幕里那双眼亮得瘮人,杀气里掺著玩味,还有別的什么,看不透。
彭伟后背一紧,凉气顺著脊梁骨躥上天灵盖。
马杀得乾脆,脖子上一剑,没多余伤口。
百分百冲他来的,没跑。
明川这地界,敢动他彭伟的马,又想动他本人的,掰著指头数……萧莫杨,周枫,就这俩。
可眼前这位,身形不对,手不对,站姿也不对。
女的。谁?
“我的马,你杀的?”
鬼面女子偏了偏头,答非所问:“听过一句话没?”
声音压得低,喑哑,每个字都像从喉管里硬挤出来的,是偽音。
她不想让他听出本声。
这娘儿们在藏。
女子顿了顿,缓缓道: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你乾的那点破事儿心里没数?迟早要还的。”
话音没落,天边咔嚓一道闪电,劈得整座山头白花花晃眼。
紧接著雷声轰隆隆滚过来,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雨更疯了,跟老天爷端著盆往下倒,浇得彭伟睁不开眼。
他睫毛上掛满水珠,眨一下都费劲,死死盯著眼前那道黑影,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你、是、谁?”
鬼面女子歪了下头,雨里那个动作竟带了点俏皮劲。
这回没压嗓子,声音放出来,清冽的御姐音。
话却糙得不像话:
“我是嫩爹。”
彭伟一愣。
没等他咂摸过味儿来,对面女子剑已动了。
窄剑劈开雨幕,剑尖拖出一道白线,直取他眉心。
风声里夹著一声警告,刺耳得像撕布:
“长个记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下辈子兴许用得上。”
剑尖已到眼前。
杀意兜头罩下来,眉心那块皮像被针尖抵著,激得他一激灵。
彭伟来不及拔剑,腰一拧猛地后仰。
剑尖擦著他鼻尖过去,削断几根碎发,凉丝丝,雨水顺势灌进嘴鼻,呛得他咳得天翻地覆。
可脚下不敢停,连滚带爬往后退,泥水糊了一身。
那女子一剑落了空,竟不追,收剑站定。
雨里头她歪著脑袋,鬼脸面具被闪电一晃,白的黑的红的分不清,邪乎得叫人心里发毛。
彭伟单膝撑地,总算把剑拽出来,粗气一口接一口,雨水顺著下巴淌成线,狼狈得跟落汤鸡没两样。
“你到底是谁?”
他吼。
女子轻笑:“说了,嫩爹。”
手腕一抖,剑鸣嗡一声,剑尖直指他心口。
“乖儿子,天晚了。”
“爹送你上路。”